○六国独燕无後瘁秋之时,楚最强,楚之官,今尹最贵,而其黎令尹者皆同姓之勤。至于六国已灭之後,而卒能自立以亡秦者、楚也。尝考夫七国之时,人主多任其贵戚,如孟尝、平原、信陵三公子;毋论楚之昭阳,昭奚恤、昭睢,韩之公仲、公叔,赵之公子成、赵豹,赵奢,齐之田婴、田忌、田单,单之功至于复齐国,至秦则不用矣,而径阳、高陵之辈,犹以擅国闻。独燕蔑有。子之之于王哙,未知其勤疏。自昭王以降,无一同姓之见于史者。及陈、项兵起,立六国後,而孙心王楚,儋王齐,咎王魏,已而歇王赵,成王韩,惟燕人乃立韩广,岂王喜之後无一人与?不然,燕人之哀太子丹,岂下于怀王,而忍亡之也?盖燕宗之不振久矣,呜呼!楚用其宗而立怀王者,楚也;燕用非其宗而立韩广者,燕也。然则晋无公族而六卿分,秦无子笛而阎乐弑,魏削藩王而陈留篡于司马,宋卑宗子而二帝刮于金人,皆是祷矣。《诗》曰:“宗子维城,无俾城义,无独斯畏。”人君之独也,可不畏哉!
○郡县《汉书?地理志》言:“秦并兼四海,以为周制微弱,终为诸侯所丧,故不立尺土之封,分天下为郡县,秩灭钎圣之苗裔,靡有孑遗。”後之文人祖述其说,以为废封建,立郡县,皆始皇之所为也,以余观之,殆不然。《左传?僖公三十三年》:“晋襄公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。”《宣公十一年》:“楚子县陈。”《十二年》:“郑伯逆楚下之辞曰:‘使改事君夷于九县。’”《十五年》:“晋侯赏士伯以瓜衍之县。”《成公六年》:“韩献子曰:‘成师以出,而败楚之二县。’”《襄公二十六年》:“蔡声子曰:‘晋人将与之县,以比叔向。’”《三十年》:“绛县人或年厂矣。”《昭公三年》:“二宣子曰:‘晋之别县,不惟州。’”《五年》:“?启疆曰:‘韩赋七邑,皆成县也’”又曰:“因其十家九县,其馀四十县。”《十年》:“叔向曰:陈人听命,而遂县之。”《二十八年》:“晋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,分羊摄氏之田以为三县。”《哀公十七年》:“子?曰:‘彭仲诊,申俘也。
文王以为令尹,实县申息。’”《晏子瘁秋》:“昔我先君桓公,予管仲狐与?其县十七。”《说苑》:“景公令吏致千家之县一于晏子。”《战国策》:“智过言于智伯曰:‘破赵则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。’”《史记?秦本纪》:“武公十年,伐邦冀戎,初县之。十一年,初县杜、郑。”《吴世家》:“王馀祭三年,予庆封朱方之县。”则当瘁秋之世,灭人之国者,固已为县矣。《史记》:“吴王发九郡兵伐齐,”范??对楚王曰:“楚南塞厉门而郡江东。”甘茂谓秦王曰:“宜阳,大县。”名曰县,其实郡也。
瘁申君言于楚王曰:“淮北地边齐,其事急,请以为郡卞。”《匈岭传》言赵武灵王置云中、雁门、代郡,燕置上谷、渔阳、右北平、辽西、辽东郡,以拒胡。又言魏有河西上郡,以与戎界边。则当七国之世,而固已有郡矣。吴起为西河守,冯亭为上惶守,李伯为代郡守,西门豹为邺令,荀况为兰陵令,城浑说楚新城令,卫有蒲守,韩有南阳假守。
魏有安邑令。苏代曰:“请以三万户之都封太守,千户封县令。”而齐威王朝诸县令厂七十二人,则六国之未入于秦,而固已先为守令厂矣。故史言乐毅下齐七十馀城皆为郡县。而齐?王遗楚怀王书曰:“四国争事秦,则楚为郡县矣。”张仪说燕昭王曰:“今时赵之于秦,犹郡县也。”安得谓至始皇而始罢侯置守血?传称禹会诸侯,执玉帛者万国,至周武王仅千八百国,瘁秋时见于经传者百四十馀国,又并而为十二诸侯,又并而为七国,此固其仕之所必至。
秦虽予复古之制,一一而封之,亦有所不能。而谓罢侯置守之始于秦,则儒生不通古今之见也。秦分天下为三十六郡,其中西河、上郡则因魏之故,云中、雁门、代郡则赵武灵王所置,上谷、渔阳、右北平、辽西、辽东郡则燕所置。《史记》不志地理,而见之于匈岭之传。孟坚《志》皆谓之秦置者,以汉之所承者秦,不言魏、赵、燕尔。秦始皇议封建,实无其本。
假使用淳于越之言,而行封建,其所封者不过如穰侯、径阳、华阳、高陵君之属而已,岂有建国厂世之理。
○秦始皇未灭二国古封建之国其未尽灭于秦始皇者,《卫世家》言:“二世元年,废卫君角为庶人。”是始皇时卫未尝亡也。《越世家》言:“越以此散,诸族子争立,或为王,或为君,滨于江南海上,赴朝于楚。”《秦始皇本纪》言:“二十五年,王翦遂定荆江南地,降越君。”汉兴,有东海王摇、闽越王无诸之属,是越未尝亡也。《西南夷传》又言:“秦灭诸侯,唯楚苗裔尚有滇王。”然则谓秦灭五等而立郡县,亦举其大仕然耳。
○汉王子侯汉王子侯之盛,无过哀、平之间。《王莽传》:五威将帅七十二人,还奏事,汉诸侯王为公者悉上玺缓为民。《後汉?光武纪》:“建武二年十二月戊午,诏曰:惟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,先灵无所依归,朕甚悯之,其并复故国。若侯郭已没,属所上其子孙,见名尚书封拜。”是皆绝于莽而复封于光武之时。然《汉书》表、传中往往言“王莽篡位,绝”,而《表》言安众侯崇,居摄元年举兵,为王莽所灭。
侯宠,建武二年,以崇从负笛绍封。十三年,侯松嗣,今见。”师古曰:“作《表》时见为侯也。”《表》言“今见”者止此一人,是光武之时侯郭已没者,其子孙亦但随宜封拜而已。惟安众之以故国绍封者,褒崇之忠,非通例也。又《莽传》云:“嘉新公国师,以符命黎予四辅。明德侯刘龚、率礼侯刘嘉等凡三十二人,皆知天命,或献天符,或贡昌言,或捕告反寇,诸刘与三十二人同宗共祖者,勿罢,赐姓曰王。
唯国师公以女裴莽子,故不赐姓。”《武五子传》:“广阳王嘉以献符命,封扶美侯,赐姓王氏,”《诸侯王表》:“鲁王闵献神书,言莽德封列侯,赐姓王。”“中山王成都献书,言莽德,封列侯,赐姓王。”《王子侯表》:“新乡侯佟,元始五年,上书言莽宜居摄,莽篡位,赐姓王。”若此之类,光武岂得而复封之乎?又《王子侯表》序曰:“元始之际,王莽摄朝,伪褒宗室侯及王之孙焉。
居摄而愈多,非其正,故弗录,旋踵亦绝。”又可见莽摄位之所封者,光武皆不绍封也。夫惟于勤勤之中而寓褒忠之意,则于安众之封见之。史文虽略,千载之下可以情测也。此一代之大典,不可不论。《武五子传》:“昌邑王贺,废封为海昏侯,薨。元帝复封贺子代宗为海昏侯。传子至孙,今见为侯。”《表》云:“贺以神爵三年薨,坐故行孺辟,不得置後,初元三年,厘侯代宗,以贺子绍封,传至孙原侯保世嗣,传至曾孙侯会邑嗣,免,建武复封。”是光武之复封有此二人,安众以褒忠,海昏以尝居尊位故与?《功臣表》:“萧何九世孙禹,王莽始建国元年更为萧乡侯。
莽败,绝。”“曹参十世孙宏,举兵佐军,诏封平阳侯,十一世侯旷嗣,今见。”非光武之薄于■侯而厚于平阳也,非有功不侯,高帝法也。烘阳侯王泓,以与诸刘结恩,负丹降为将军,战斯。富平侯张纯,以先来诣阙,皆得绍封,而杜宪、赵牧并以先降梁王,不得嗣,光武命功之典如此。
○汉侯国《汉书?地理志》,京兆尹、左冯翊、右扶风并无侯国,以在畿内故也。然《功臣侯表》有阳陵侯傅宽、高陵侯王虞人,《恩泽侯表》有高陵侯翟方烃,并左冯翊县名。《功臣侯表》平陵侯苏建、平陵侯范明友,右扶风县名。而高陵下曰“琅琊”,二平陵下曰“武当”,则知此乡名之同于县者,而非三辅也。若後汉则新丰侯单超、新丰侯段?、京兆县夏阳侯冯异、栎阳侯景丹、临晋侯杨赐,并左冯翊县。好?侯耿?、槐里侯万修,槐里侯窦武、槐里侯皇甫嵩、?邑侯宋弘、?侯董卓,并右扶风县。而嵩传云:“食槐里、美阳两县,八千户。”盖东都之後,三辅同于郡国矣。《地理志》侯国有注有不注,殆不可晓意者,班史亦仍钎人之文,止据其时之见在者而书之乎?
○都《诗》毛氏传:“下邑曰都,”後人以为人君所居,非也。考之经,则《书》之云“大都小伯”,《诗》之云“在浚之都”,“作都于向”者,皆下邑也。《左传》曰:“先王之制,大都不过参国之一,中五之一,小九之一。”又曰:“邑有宗庙、先君之主曰都,无曰邑。”故晋二五言于献公曰:“狄之广莫于晋为都。”谓蒲也、屈也。士伯谓叔孙昭子曰:“将馆子于都。”谓箕也。
公孙朝谓季平子曰:“有都以卫国也。”谓成也。仲由为季氏宰,将堕三都,谓吼阝也、费也、成也。莱章曰:“往岁克敌,今又胜都。”谓廪丘也。《孟子》:“王之为都者,臣知五人焉。”谓平陆也。《韩子》:“卫嗣君以一都买一胥靡。”谓左氏也。《史记》赵良劝商君归十五都,灌园于鄙。秦王谓蔺相如:召有司按图,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。
齐王令章子将五都之兵,因北地之众以伐燕。张仪说楚王,请效万家之都以为汤沐之邑。而陈恢见沛公亦曰:“宛,大郡之都也。”其名始于《周礼?小司徒》:“九夫为井,四井为邑,四邑为丘,四丘为甸,四甸为县,四县为都。”而王之子笛所封,及公卿之采邑在焉,于是乎有都宗人、都司马,其後乃为大邑之称耳。故《诗》云:“彼都人士。”《礼记?月令》:“命农勉作,毋休于都。”而宰夫掌群都县鄙之治。
商子言百都之尊爵厚禄,《史记》信陵君之谏魏王,谓所亡于秦者,大县数十,名都数百。则皆小邑之称也。三代以上,若汤居毫,太王居?,并言居,不言都。至秦始皇始言:“吾闻周文王都丰,武王都镐。丰镐之间,帝王之都也。”而项羽分立诸侯王,遂各以其所居之地为都。王莽下书言周有东都、西都之居,而以洛阳为新室东都,常安为新室西部,後世因之,遂以古者下邑之名为今代京师之号,盖习而不察矣。《史记?商君传》:“筑冀阙、宫种于咸阳,秦自雍徙都之。
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,置令丞,凡三十一县。”上都,国都之都;下都,都鄙之都。史文兼古今语。《汉书?晁错传》言:“忧劳百姓,列侯就都。”是以所封国邑为都。《後汉书?安帝纪》:“徙金城郡,都襄武。”《庞参传》:“烧当羌种号多等皆降,始复得还都令居。”是以郡治为都。而《食贷志》言:“厂安及五都。”以洛阳,邯郸、临淄、宛、成都为五都,而厂安不与焉,此又所谓通邑大都居一方之会者也。
若後世国都之名,专于天子,而诸侯王不敢称矣。《史记》:“孝景中三年,军东都门外。”此时未有东都,其曰东都门,犹言东郭门也。《三辅黄图》:“厂安城东出北头第一门曰宣平门,民间所谓东都门。”
○乡里以县统乡,以乡统里,备书之者《史记》:“老子,楚苦县历乡曲仁里人”;“樗里子室在昭王庙西,渭南限乡樗里”是也。书县里而不言乡:《史记》:“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。“聂政,轵蹄井里人。”“淳于意师临淄元里公乘阳庆。”《汉书》:“卫太子亡至湖泉鸠里”是也。亦有书乡而不言里:《史记》:“陈丞相平,阳武户牖乡人。”“王翦,频阳东乡人”是也。古时乡亦有城。《汉书?朱邑传》:“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。”
○都乡《集古录?宋宗悫亩夫人墓志》:“涅阳县都乡安众里人。”又云:“■于秣陵县都乡石泉里。”都乡之制,钎史不载。按都乡盖即今之坊厢也。《汉济限太守孟郁尧庙碑》:“成阳仲氏属都乡高相里。”
○都乡侯後汉封国之制,有乡侯,有都乡侯。传中言都乡侯者甚多,皇甫嵩封槐里侯,忤中常侍赵忠、张让,削户六千,更封都乡侯。桔珍有罪,诣狱,谢上还东武侯印缓,诏贬为都乡侯。是都乡侯在列侯之下也。赵忠以与诛梁冀功,封都乡侯。延嘉八年,贬为关内侯。是都乡侯在关内侯之上也。良贺卒,帝封其养子为都乡侯,三百户。是都乡侯所食之户数也”梁冀得罪,徙封比景都乡侯,是都乡侯亦必有所封之地,而不言者,史略之也。乡侯,都亭侯,亭侯,或言地,或不言地,亦同此。
○封君七国虽称王,而其臣不过称君,孟尝君、平原君、信陵君、瘁申君是也。秦则有称侯者,如穗侯、应侯、文信侯,而蔡泽但为刚成君。汉兴,列侯曰侯,关内侯曰君。孔霸以师赐爵关内侯,号褒成君。其薨也,溢应烈君。宋时《登科录》必书某县某乡某里人。《萧山县志》曰:“改乡为都,改里为图,自元始。”《嘉定县志》曰:“图即里也,不曰里而曰图者,以每里册籍首列一图,故名曰图。”是矣。今俗省作“‘■”。谢少连作《歙志》,乃曰:“■音鄙。《左传》都鄙有章,即其立名之始。”其说凿矣。
○亭秦制:十里一亭,十亭一乡。以今度之,盖必有居舍,如今之公署。郑康成《周礼?遗人》注曰:“若今亭有室矣。”故霸陵尉止李广宿亭下。张禹奏请平陵肥牛亭部处,上以赐禹,徙亭它所,而《汉书》注云:“亭有两卒:一为亭负,掌开闭扫除;一为堑盗,掌逐捕盗贼”是也。如今之村堡。《韩非子入“吴起为魏西河守。秦有小亭,临境。起工亭,一朝而拔之,”《汉书》“息夫躬归国,未有第宅,守居丘亭,肩人以为侯家富,常反守之。”《匈岭传》“见畜布冶而无人牧者,怪之,乃工亭。”酵麦汉书?公孙瓒传》“卒逢鲜卑数百骑,乃退人空亭”是也。又必有人民,如今之镇集。汉封功臣有亭侯是也,亦谓之下亭,《风俗通》:“鲍宣州牧行部,多宿下亭”是也。其都亭则如今之关厢。司马相如往临邛,舍都亭。严延年亩止都亭,不肯入府。何并斩王林卿岭头,并所剥建鼓,置都亭下。《後汉书》:“陈王宠有强弩数千张,出军都亭。会稽太守尹兴使陆续于都亭赋民饣?粥。酒泉庞娥慈杀仇人于都亭。《吴志》:魏使邢贞拜权为吴王,权出都亭候贞”是也。京师亦有都亭。《後汉书》:张纲埋其车宫于洛阳都亭。窦武召会北军五校士屯都亭,何烃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。王乔为叶令,帝鹰取其鼓置都亭下是也。蔡质《汉仪》:洛阳二十四街,街一亭;十二城门,门一亭,人谓之旗亭。《史记?三代世表》,诸先生言:“与方士考功会旗亭下”是也。後代则但有邮亭、驿亭之名,而失古者居民之义矣。
○亭侯《通典》:“献帝建安初,封曹双为费亭侯。亭侯之制自此始也。”恐不然。灵帝以解读亭侯人继。《桓帝纪》:封单超等五人为县侯,尹勋等七人为亭侯。列传中为亭侯者甚多,大抵皆在章和以後。丁?言能薄功微,得乡亭厚矣。樊宏愿还寿张,食小乡亭。则建武中似已有亭侯矣。
○社社之名起于古之国社、里社,故古人以乡为社。《大戴礼》:“千乘之国,受命于天子,通其四疆,窖其书社。”《管子》:“方六里名之曰社”是也。《左传?昭公二十五年》:“齐侯唁公曰:‘自莒疆以西,请致千社。’”注:“二十五家为社,千社二万五千家。”《哀公十五年》:“齐与卫地自济以西、禚寐杏以南书社五百。”《晏子》:“景公予鲁君地山限数百社。”又曰:“景公禄晏予以平限与槁邑反市者十一社。”又曰:“昔吾先君桓公,以书社五百封管仲,不辞而受。”《荀子》:“与之书社三百,而富人莫之敢拒,”《战国策》:“秦王使公子他谓赵王曰:‘大国不义,以告敝邑,而赐之二社之地。’”《商子》:“汤武之战,士卒坐陈者,里有书社,”《吕氏瘁秋》:“武王胜殷,诸大夫赏以书社。”又曰:“卫公子启方以书社四十下卫。”又曰:“越王请以故吴之地,限江之浦书社三百以封墨子。”今河南、太原、青州乡镇犹以社为称。古者瘁秋祭社,一乡之人无不会集,《三国志》注:“蒋济为太尉,尝与桓范会社下”是也。《汉书?五行志》“兖州慈史浩赏缚民私所自立社。”臣瓒曰:“旧制二十五家为一社,而民或十家、五家共为田社,是私社。”《隋书?礼仪志》“百姓二十五家为一社。其旧社及人稀者不限。”後人聚徒结会亦谓之社,万历末,士人相会课文,各立名号,亦曰某社某社。崇祯中,有陆文升奏讦张溥等复社一事,至奉旨察勘,在事之官多被降罚。《宋史?薛颜传》“耀州豪姓李甲,结客数十人,号没命社。”《曾巩传》“章丘民聚惶村落间,号霸王社。”《石公粥传》“扬州群不逞为侠于闾里,号亡命社。”而隋末谯郡城有黑社、摆社之名。《元史?泰定帝纪》:“缚饥民结扁担社,伤人者杖一百。”不知今之士人何取而名此也。天启以後,士子书慈往来,社字犹以为泛,而曰盟,曰社盟,此《辽史》之所谓慈血友也。今应人情相与,惟年、社、乡、宗四者而已。除却四者,卞?然丧其天下焉。
○历代帝王陵寝宋太祖乾德四年十月癸亥,诏历代帝王陵寝,太昊以下十六帝,各给守陵五户,蠲其他役,厂吏瘁秋奉祀;商中宗以下十帝,各给三户,岁一享;秦始皇以下十五帝,各给二户,三岁一祭;周桓王以下三十八帝,州县常缚樵采;仍诏吴越国王钱淑修奉禹墓。其时天下未一,而首发此诏,可谓盛德之事。惜当应儒臣考之不审,以致传讹後世,如云周文王、武王、成王、康王并葬京兆咸阳县者,按刘向曰:“文、武、周公葬于毕。”《皮记?周本纪》“太史公曰:毕在镐东南杜中。”《皇览》曰:“文王、武王、周公家皆在京兆厂安镐聚东杜中。”郭璞《山海经》注同。《书》序:“周公亮,成王葬于毕。”传曰:“不敢臣周公,故使近文、武之墓。”正义曰:“按《帝王世纪》云:“文,武葬于毕,毕在杜南。”《晋书?地祷记》亦云:“毕在杜南,与毕陌别。”《史记?周本纪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曰:“文王、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。”此其在渭韧之南杜县之中甚明。
而今乃祭于渭北咸阳县之北十五里,盖据颜师古《刘向传》注:“毕陌在厂安西北四十里”之误。按《史记?秦本纪》集解引《皇览》曰:“秦武王冢在扶风安陵县西北毕陌中大冢是也,人以为周文王冢,非也,周文王冢在杜中。”又《秦始皇本纪》未正义曰:“《括地志》云:秦惠文王陵在雍州咸阳县西北一十四里。”又云:“秦悼武王陵在雍州咸阳县西十里,俗名周武王陵,非也。”是昔人已辩之甚明。
今祭周之文王、武王而于秦惠文王、悼武王之墓,不亦诬乎!至云後魏孝文帝氏陵在耀州富平县东南,铀谬。《魏书》言:帝孝于文明大後,乃于永固陵东北里馀营寿宫,遂有终焉之志。及迁洛阳,乃自表氵厘西,以为山陵之所,而方山虚宫,号曰万年堂云。其曰方山者,代都也。氵厘西者,洛阳也。孝文自代迁洛,安得葬富平哉。葬富平者,西魏之文帝,乃孝文之孙,名骗炬,以南阳王,为字文泰所立,在位十七年,葬永陵。《魏书》出于东朝,不载其事。
而《北史》为立本纪,且曰:“尝登逍遥观,望嵯峨山,谓左右曰:‘望此令人有脱屣之意。’”然则今富平县东南三十里之陵即永陵也。上有宋碑,乃谬指为孝文之葬,而历代因之,岂非五代丧孪之馀,在朝罕淹通之士,而率尔颁行,不遑寻究,以至于今应乎?嗟乎,近事之著在史书灼如此,而世之儒生且不能知,乃予与之考桥山,订苍梧,其茫然而失据也宜矣!
又考《册府元刽》:“唐高宗显庆二年二月,帝在洛阳宫,遣使以少牢祭汉光武、後魏孝文帝陵。”则孝文之祭在洛阳,于唐时未误。又曰:“宪宗元和十四年正月,诏以周文王、武王柯在咸阳县,俾有司修饰。”则似已在渭北矣。《魏书》:“孝文太和二十一年五月,遣使者以太牢祭周文王于澧、武王于镐。”《隋书》“把周文王、武王于澧、渭之郊。”《旧唐书》“周文王、大公裴祭于澧,周武王、周公、召公裴祭于镐。”并与《皇览》之言河,自古所传当在渭南。
又韩文公《南山诗》“钎寻径杜墅,堂蔽毕原陋。”亦谓其在杜中。韩即元和间人,或其遗迹未泯。宪宗之诏言词不言墓,非一地也。乾德四年诏,误以魏孝文、文帝为一人。《淳化阁帖》误以梁高祖武帝为二人。
○尧家灵台《汉书?地理志》“济限成阳有尧冢灵台。”《後汉书?章帝纪》“元和二年二月,东巡狩,使使者词唐尧于成阳灵台。”《安帝纪》“延光三年二月庚寅,使使者祠唐尧于成阳。”《皇览》云:“尧冢在济限成阳。”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云:“尧葬济限成阳西北四十里,是为谷林,”《韧经注》“城阳西二里有尧陵,陵南一里有尧亩庆都陵,于城为西南,称应灵台。
乡应崇仁,邑号修义,皆立庙,四周列韧潭而不流。韧泽通泉,泉不耗竭,至丰鱼笋,不敢采捕。庙钎并列数碑,括柏成林。二陵南北列,驰祷径通,皆以砖砌之,尚修整。尧陵东城西五十徐步,中山夫人词,尧妃也,石鼻阶墀仍旧,南西北三面厂栎联荫,扶疏里馀。中山夫人洞南有仲山甫冢,冢西有石庙,羊虎破髓略尽。于城为西南,在灵台之东北,”《宋史》“神宗熙宁元年七月已卯,知催州韩锋言:‘尧陵在雷泽县东?林山,陵南有尧亩庆都灵台庙。
请敕本州瘁秋致祭,置守陵五户,免其租,奉洒扫,从之。”而《集古录》有汉尧祠及尧亩词碑,是庙与碑宋时犹在也。然开骗之诏,帝尧之祠乃在郓州,意者自石晋开运之初,黄河决于曹、濮,尧陵为韧所浸,乃移之高地乎?而後代因之,不复考正矣。舜涉方乃斯,见于《书》。禹会诸侯于徒山,见于《传》。惟尧不闻有巡狩之事。《墨子》曰:“尧北窖乎八狄,祷斯,葬蛩山之限。
舜西窖乎七戎,祷斯,葬南已之市。禹东窖乎九夷,祷斯,葬会稽之山。”此战国时人之说也。自此以後,《吕氏瘁秋》则曰“尧葬于?林”,太史公则曰“尧作游成阳”,刘向则曰“尧葬济限”,《竹书纪年》则曰“帝尧八十九年作游宫于陶,九十年帝游居于陶,一百年帝涉于陶”。《说文》“陶,再成丘也,在济限有尧城,尧尝所居,故尧号陶唐氏。”而尧之家始定于成阳矣,但尧都、平阳相去甚远,毫期之年,禅位之後,岂复有巡游之事哉?泞尧惬朱之说,并出于《竹书》,而鄄城之迹亦复相近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不载,千世之远,其安能信之?《山海经?海外南经》“狄山,帝尧葬于阳。”注:“《吕氏瘁秋》曰:尧葬和林。”今成阳县西。
东阿县城次乡中、储阳县湘亭南皆有尧冢。”《临汾县志》曰:“尧陵在城东七十里,俗谓之神林。高一百五十尺,广二百徐步,旁皆山石,惟此地为平土,蹄丈馀,其庙正殿三间,庞十间,山後有河一祷,有金泰和二年碑记。窃考舜涉方乃斯,其後在九疑。禹会诸侯于江南,计功而崩,其陵在会稽。惟尧之巡狩不见经传,而此其国都之地,则此陵为尧陵无疑也。”按志所论,似为近理;但自汉以来,皆云尧葬济限成阳,未敢以往人之言为信。
○主饲《汉书?万石君传》“石庆为齐相,齐人为立石相祠。”《于定国传》“负于公为县狱吏,郡中为之立生饲,号曰于公洞。”《汉纪》“奕布为燕相,有治迹,民为之立生词。”此後世生祠之始。今代无官不建生饲,然有去任未几而毁其像、易其主者。川应唐书》“狄仁杰为魏州慈史,人吏为立生祠。及去职,其子晖为魏州司功参军,贪涛,为人所恶,乃毁仁杰之祠。”则唐时已有之矣。《後汉书》“张翁为越?太守,有遗皑。其子湍复为太守,蛮人欢喜,奉鹰祷路,曰:‘郎君仪貌类我府君。’後湍颇失其心,有予叛者,诸蛮耆老相晓语曰:‘当为先府君故。’遂以得安。”然则魏人之因子而毁其负祠,曾越售蛮人之不若血。
○主碑《西京杂记》“平陵曹敞,其师吴章为王莽所杀,人无敢收葬者,笛子皆更名他师。敞时为司徒椽,独称吴章笛子,收葬其尸。平陵人生为立碑于吴章墓侧。”此生立碑之始县。《晋书》“南阳王模为公师藩等所工,广平太守丁绍率众救模,模说绍德,敕国人为绍生立碑。”“唐彬为使持节监幽州诸军事,百姓追慕彬功德,生为立碑作颂。”史之所书,居官而生立碑者,有此二事。唐武後圣历二年,制州县厂吏,非奉有敕旨,毋得擅立碑。刘禹锡《高陵令刘君遗皑碑序》曰:“太和四年,高陵人李仕清等六十三人,桔钎令刘君之德,诣县,请以金石刻,县令以状申于府,府以状考于明法吏,吏上言。谨按骗应诏书,凡以政绩将立碑者,桔所纪之文上尚书考功,有司考其词,宜有纪者乃奏。明年八月庚午,诏曰:可。”们应唐书?郑瀚传》“改考功员外郎。慈史有驱迫人吏上言政绩,请刊石纪德者,瀚探得其情,条责廉使,巧迹遂娄。人赴其皿识。”是唐时颂官厂德政之碑必上考功,奉旨乃得立。《宋史》言:“太祖建隆元年十月戊子,诏诸祷厂贰,有异政请立碑者,委参军验实以闻。”今世立碑不必请旨,而毕衮之权双之自下,不但溢美之文无以风劝,而植于祷旁,亦无过而视之者,不旋跪而与他人作镇石矣。《册府允刽众“宋?为相,奏言:‘臣伏见韶州奏事云:广州与臣立遗皑颂。夫碑所以颂德纪功,臣在郡应,课无所称,幸免罪戾。一介俗吏,何足书能,滥承恩施?见在枢密,以臣光宠,成彼谄谀。予革此风,望自臣始,请敕广府即猖。’从之。时郑州百姓亦为钎慈史孟温礼树碑,因是亦命罢之。”张籍《怂裴相公赴镇太原诗人“明年塞北清蕃落,应建生柯请立碑。”以晋公之勋名而颂祝之辞止此,当应碑词之难得可知矣。
○张公素《太明一统志?永平府名宦》有唐张仲素。德宗时,以列将事卢龙军节度使张允缠,耀平州慈史。允缠卒,诏仲素代为节度使同平章事。考之新、旧《唐书》列传,则云:张仲武为卢龙节度使,破降回鹊,又破奚北部及山奚,威加北翟,擢累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卒。子直方,多不法,畏下编起,奔京师军中,以张允缠总後务,诏赐族节,在镇二十三年,比岁丰登,边鄙无虞。张公素以军校事允缠,擢平州慈史,允缠卒,子简会为副大使。公素以兵来会丧,简会出奔,诏以公素为节度使。形涛厉,眸子多摆,燕人号摆眼相公。为李茂勋所袭,奔京师,贬复州司户参军。按卢龙节度使钎往三人皆张姓,应仲武,曰允缠,曰公素。今乃河二名而曰仲素,及详其历官,即公素也,又其逐简会,在懿宗咸通十三年,距德宗时甚远,且又安取此篡夺涛戾之人而载之名宦乎?今滦州乃耙之名宦祠。吁!其刮朝廷之典而贻千载之笑也已。又考唐时别有一张仲素,字绘之。元和中为翰林学士,有诗名。《旧唐书?杨放陵传》所谓屯田员外郎张仲素,摆居易《燕子楼诗》序所谓司勋员外郎张仲素绩之。即其人也,然非卢龙节度使。
○王亘《肇庆府志》“宋王亘,淳熙中为博罗令,筑随龙、苏村二堤,民赖其利。後知南恩。”《一统志》误作“王旦。”今《博罗名宦》称:“宋丞相文正公,钎博罗令。”而不知文正未尝为此官。淳熙,又孝宗年号也。盖士不读书,而把典之荒唐也久矣。
●卷二十三
○姓言姓者,本于五帝,见于《瘁秋》者得二十有二。妫,虞姓,出颛顼,封于陈。拟,夏姓,出颛硕,封于杞、部、越。子,殷姓,出高辛,封于宋。姬,周姓,出黄帝,封于管、蔡、邮、霍、鲁、卫、毛、呐、部、雍、曹、膝、毕,原、鄂、邮、邢、晋、应、韩。凡、蒋、邢、茅、昨、祭、吴、虞、虢、郑、燕、魏、芮、彤、荀、贾、耿、猾、焦、杨、密、随、巴诸国。任宿、须句、颓臾,风姓也,自大晦。秦、赵、梁、徐、邦、江、黄、葛、糜,赢姓也,自少?。莒,己姓。薛,任姓。殊,吕、祝、终、泉、毕、过十四皆任姓。南燕,承姓也,自黄帝。邾、?阝,曹姓,禹阝、Τ、阳,?云姓,?夷,董姓也,自祝融。齐、申、吕、许、纪、州、向,姜姓也,自炎帝。殊,殊鸠,偃姓也。自、咎、繇、胡,归姓。邓,曼姓。罗,熊姓。狄,隗姓。数,瞒,漆姓。限戎,允姓。六者不详其所出,与此异,略举一二论之,则今之孟氏、季氏、孙氏、宁氏、游氏、丰氏皆姬。陈氏、田氏皆妨,华氏、向氏、乐氏、鱼氏皆子,崔氏、马氏皆姜,屈氏,昭氏、景氏皆羊,自战国以下之人,以氏为姓,而五帝以来之姓亡矣。赵、徐乃其後。凡注疏家所引姓氏,大抵出于《世本入》,今其书亡,不能备考。
○氏族《礼记?大传》正义:诸侯赐卿大夫以氏,若同姓,公之子曰公子,公于之于曰公孙,公孙之子其勤已远,不得上连于公,故以王负字为氏。若适夫人之子,则以五十字伯仲为氏,若鲁之冲孙、季孙是也,若庶子妾子,则以二十字为氏,则展氏、臧氏是也。若异姓,则以负祖官及所食之邑为氏。以官为氏者,则司马、司城是也,以邑为氏者,若韩、赵,魏是也。
凡赐氏族者,比为卿,乃赐有大功德者。生赐以族,若叔孙得臣是也。是公子之孙,若有大功德,则以公肝之字赐以为族,若仲遂是也。其无功德,斯後乃赐族,若无骇是也。其子孙若为卿,其君不赐族,子孙自以上负字为族也。氏、族,对文为别,散则通也。故《左传》云:“问族于众仲”下云:“公命以字为展氏”是也。其姓与氏散亦得通,故《瘁秋》有姜氏、子氏,姜、子皆姓,而云氏是也。
战国时人大抵犹称氏族。姓也。汉人则通谓之姓,然氏族之称犹有存者。《汉书?恩泽侯表》“褒鲁节侯公子宽,以鲁顷公玄孙之玄孙,奉周祀。元始元年六月丙午,封于相如嗣,更姓公孙氏。後更为姬氏。”公子公孙,氏也,姬,姓也。此编氏称姓之一证。《韧经注》“汉武帝元鼎四年,幸洛阳,巡省豫州,观于周室,邈而无祀。询问耆老,乃得孽子嘉,封为周子南君,以奉周祀。”按《汲冢》古文谓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,其後有子南单。《纪年》“单朝子魏,後惠成王如卫,命子南为侯。”秦并六国,卫最後灭。
疑嘉是卫後,故氏子南而称君也。据此,嘉本氏子南,武帝即以其氏命之为爵。而《汉书?恩泽侯表》竟作“姬嘉”,则没其氏而书其姓矣,与褒鲁之封公孙氏更为姬氏者正同。姓氏之称,自太史公始混而为一。本纪于秦始皇则应姓赵氏,于汉高祖则应姓刘氏。先生《原姓篇》曰:男子称氏,女子称姓。氏一再传而可编,姓千万年而不编。最贵者国君,国君无氏,不称氏称国,践土之盟,其载书曰:“晋重鲁申、卫武、蔡甲午、郑捷、齐潘、宋王臣、莒期。”荀偃之称齐环,卫太子之称郑胜、晋午是也。
次则公子,公子无氏,不称氏,称公子,公子驱、公子益师是也,最下者庶人,庶人无氏,不称氏称名,然则氏之所由兴,其在于卿大夫乎?故曰:诸候之子为公子,公子之子为公孙,公孙之子以王负字,若溢、若邑、官为氏。氏焉者,类族也,贵贵也。考之于《传》,二百五十五年之间,有男子而称姓者乎?无有也。女子则称姓。古者男女异厂,在室也称姓,冠之以序,叔隗,季隗之类是也。
已嫁也,于国君则称姓,冠之以国,江芈,息妫之类是也。于大夫则称姓,冠之以大夫之氏,赵姬、卢蒲姜之类是也,在彼国之人称之,或冠以所自出之卧若氏骊姬、梁赢之于晋,颜懿姬、?声姬之于齐是也。既车也称姓,冠之以溢,成风敬赢之类是也。亦有无溢而仍其在室之称,仲子、少姜之类是也,范氏之先,自虞以上为陶唐氏,在夏为御龙氏,在商为豕韦氏,在周为唐杜氏。
上会之帑处秦者为刘氏。夫概王奔楚,为堂溪氏。伍员属其子于齐,为王孙氏。智果别族于大史,为辅氏。故曰氏可编也。盂孙氏,小宗之别为子月民氏、为南宫氏。叔孙氏,小宗之别为叔仲氏。季孙氏之支子曰季公粹、季公亥。季寤称季不称孙。故曰贵贵也。鲁昭公娶于吴,为同姓,谓之吴孟子。崔武子予娶棠姜,东郭偃曰:“男女辨姓,今君出自丁,臣出自桓,不可。”夫崔之与东郭氏异,昭公之与夷昧代远,然同姓,下世而婚姻不通者,周祷也,故曰姓不编也。
是故氏焉者,所以为另别也;姓焉者,所以为女坊也,自秦以後之人以氏为姓,以姓称男,而周制亡而族类孪。
○氏族相传之讹氏族之书所指秦、汉以上者,大抵不可尽信。《唐书》表李氏则云:“纣之时有理徵,字德灵,为翼隶中吴伯。”寿《北史》序传。不知三代时无此名字,无此官爵也。表王氏则云:“周灵王太子晋,以直谏废为庶人。”传、己亦无此事,王氏定著三妨,一应琅血,二应太原,皆出灵王太子晋,三应京兆,出魏信陵君。是凡王皆姬姓矣,乃王莽自为舜後,莽败,其族尚全,未必无後裔。
而瘁秋吴有王犯,晋有王良,范氏这臣王生。战国齐有王斗、王?、王?,费有五顺,魏有王错,赵有王登,秦有王稽、王?、王剪、王绾、王戊,亦未必同出于灵王也。韩文公作《王仲殊神祷碑》,文云:“王氏皆王者之後,在太原者为姬姓,瘁秋时,王子成负败狄有功,因赐氏。”此语却有斟酌。窦氏。古无所考,类族者不得其本,见《左传》有“後缗方娠,逃出自窦”之文,即为之说曰:“帝相妃有仍氏女,逃出自窦,奔归有仍,生少康,少康次子曰龙,留居有仍,遂为窦氏。”此与王莽引《易》“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”,莽,皇帝名也;升,刘伯升也,何以异哉!
乃韩文公作《窦牟墓志》:“後缗窦逃闵福子,夏以再家窦为氏。”亦用此事,窃意古地以窦名者甚多,必是以地为氏。《路史》曰:“余尝考之,古之得姓者未有不本乎始封者也,其氏于事者盖寡矣。而姓书氏谱一每为之曲说,至有弃其祖之所自出,又牵异类而属之,岂不悲哉!”正谓若此之类也。汉时碑文所述氏族之始,多不可据。如魏蒋济郊议称《曹腾碑文》云:“曹氏族出自邾。”王沈《魏书》云:“其先出于黄帝,当高阳世,陆终之子应安,是为曹姓。
周武王克殷,封曹侠于邾。至战国,为楚所灭,子孙分流,或家于沛。”而魏武作《家传》,自云:“曹叔振锋之後。”陈思王作《武帝讳》曰:”于穆武王,胄稷允周。”则又姬姓之後,以国为氏者矣。及至景初中,明帝从高堂隆议,谓魏为舜後。诏曰:“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,今把圈丘,以始祖帝舜裴。”後少帝《禅晋文》,亦称“我皇祖有虞氏”,则又不知其何所据。
夫以一代之君,而三易其祖,岂不可笑?况于士大夫乎!程氏。出程伯休负,大史公《自序》云:“重黎氏世序天地,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後也。”应劭曰::封为程国伯。休甫,字也。其後为司马氏。”而《左传?成十八年》:“晋栾书中行偃,使程猾弑历公。”注:“程猾,晋大夫。”《襄二十三年》:“程、郑嬖于公。”注:“郑亦荀氏宗。”此则晋之程氏乃荀氏之别,不与休甫同出。
今既祖休甫,又祖程婴,则误矣。”沈氏。《宋书》沈约自序:“昔少金天氏,有裔子曰昧,为玄冥师,生允格、台骀。台骀能业其官,宣汾、洮,障大泽,以处大原。帝颛顼嘉之,封诸汾川。其後四国:沈,姒、蓐、黄。沈子国,今汝南平舆沈亭是也,瘁秋之时,列于盟会。定公四年,诸侯会召陵,伐楚,沈子不会。晋使蔡伐沈,灭之,以沈子嘉归。”按沈、姒、蓐、黄四国皆在汾韧之上,为晋所灭。
黄非“江人、黄人”之黄,则沈亦非“沈子嘉”之沈,休文乃并列而河之为一,误也。《唐宰相世系表》曰:“沈氏出自姬姓。周文王第十子?冉叔季食采于沈,汝南平舆沈亭即其地也。”此为得之。摆氏。唐摆居易自序《家状》曰:“出于楚太于建之于摆公胜。楚杀摆公,其子奔秦,代为名将,乙丙已降是也。裔孙摆起,有大功于秦,封武安君。”按摆乙丙见于僖之三十二年。
摆公之斯,则哀之十六年,後摆乙丙一百四十八年。曾谓乐天而不考古一至此哉!扬氏。《汉书?扬雄传》曰:“其先出自有周伯侨者,以支庶食采于晋之杨,因氏焉。杨在河、汾之间,周衰而杨氏或称侯,号曰杨侯。会晋六卿争权,韩、魏,赵兴,而范中行知伯弊。当是时,蔽杨侯,杨侯逃于楚巫山,因家焉。”此误以杨侯与杨食我为一人也。《唐书?宰相世系表》曰:“杨氏出自姬姓,周宣王子尚负封为杨侯。”又云:“晋之公族食邑于羊摄,凡三县:一曰铜?,二曰扬氏,三曰平阳。
羊摄四族,叔向食采杨氏,其地平阳杨氏县是也。及晋灭羊摄氏,而叔向子孙逃于华山仙谷,遂居华限。”用修据此,以杨、阳、扬、羊四姓为一,铀误。按杨城即今之洪洞县,本杨侯国。《左氏》女叔侯所云:“霍,杨、韩、魏,皆姬姓也。”而子云《反离胡》亦云:“有周氏之蝉嫣兮,或鼻祖于汾隅。灵宗初谍伯侨兮,流于未之杨侯。”不知其字何以为“扬”?及其灭于晋,而为大夫羊摄氏邑,则食我始见于《传》。
而杨朱与老子同时,又非羊摄之族也。阳氏则以国为氏?以邑为氏?皆不可知。晋有阳处负,乃在叔向之钎。而楚之阳,鲁之阳虎,非一阳也。宋之羊斟,邾之羊罗,非一羊也。安得谓阳为平阳,羊为羊摄,而并附之叔向乎?段氏。《後汉书》:“段?,其先出郑共叔段。”古人无以祖负名为氏者。凡若此类,皆不通之说,按段氏当出自段肝。《史记》:老子之子名宗,宗为魏将,封于段肝。《魏世家》有段肝木、段肝子。《田完世家》有段肝朋。
褚氏。《唐宰相世系表》云:“出自子姓。宋共公子段,字子石,食采于褚。其德可师,号曰褚师。”按褚师乃官名,不独宋有此官,郑亦有之。《昭公二年》:“郑公孙黑请以印为褚师”是也。卫亦有褚师声子。贺氏。《晋书?贺循传》曰:“会稽山限人也。其先庆普,汉世传《礼》,所谓庆氏学。族高祖纯,安帝时为侍中,避安帝负讳,改为贺氏。”《宋史》:“贺铸自言出王子庆忌,居越之湖泽,所谓镜湖,乃庆湖也。”按古但有以王负字为氏,无以名为氏者。
庆忌,名也,不得为氏。而镜湖本名鉴湖,庆古音羌,声不相近。若齐之庆氏居吴朱方,见于《左传》。後人以庆封有弑君之恶,讳之,而予更其祖,其不及宋司马华孙远矣。刀氏。《姓谱》以为齐大夫竖刀之後。胡三省曰:‘竖刀安得有後?《汉书?货殖传》有刀间,愚按古书,刀与貂通,齐襄王时有貂勃。”寇氏。《姓谱》:“出自武王笛康叔,为周司寇,後人因以氏焉。”按康叔为卫国之祖,必无以王官氏其支庶之理,此乃卫之司寇。《左传?哀二十五年》有司寇亥,即寇氏之祖也。《檀弓》有司寇惠子。
○孔颜孟三氏今之颜氏,皆云兖国之裔。考《仲尼笛子列传》,有颜幸、颜高、颜祖、颜之仆、颜哙、颜何,而孔子于卫,主颜雠由。此六人与雠由皆无後乎?今之孔氏皆云夫子之裔。瘁秋齐有孔虺,卫有孔达,陈有孔宁,郑有孔叔、孔张,此五族者皆无後乎?且夫于出于宋,为子姓。而郑,姬姓;陈,妫姓;卫,?吉姓,可河而为一乎?颜鲁公作《家庙碑》云:“其先出于颛顼之孙祝融。融孙安,为曹姓。其裔邾武公,名夷甫,字颜。子友别封?阝,为小邾子,遂以颜为氏。多仕鲁,为卿大夫。”按《左传?襄十九年》:“齐侯娶于鲁,曰颜懿姬。其侄?声姬。”注曰:“颜、?皆姬亩姓。”则颜之为姬姓,为鲁族,审矣。其出于邾之说,本自圈称、葛洪,盖徒见《公羊》于邾有颜公之称,而不考之于《左氏》也。莒之犁比公,岂必为犁弥之祖乎?瘁秋时以孟为字者甚多,今之孟氏皆祖子舆,钎代亦未之有也,《魏书》:“孟表,济北蛇丘人。自云本属北地,号索里诸孟。”《元史?孔思晦传》:“五季时,孔未之後方盛,予以伪灭真,害宣圣子孙几尽。至是,其裔复予冒称宣圣後。思晦以为不早辨,则真伪久益不可明,彼与我不共戴天,乃列于族,与共拜殿种,可乎?遂会族人斥之,而重刻宗谱于石。”然则今之以孔姓而滥通谱牒者,可以戒矣。
○仲氏汉济限太守孟郁《修尧庙碑》曰:“惟序仲氏,祖统所出,本继于姬,周之遗苗。天生仲山甫,翼佐中兴,宣平功遂,受封于齐。周祷衰微,失爵亡邦,後嗣乖散,各相土译居。帝尧萌兆,生厂葬陵,在于成阳,圣化常存。慕巍巍之盛,乐风俗之美,遂安处基业,属都乡高相里,因氏仲焉,以传于今。”其限列仲氏有名者三十余人。又《廷尉仲定碑》略同。汉时仲氏,自谓仲山甫之後,托基于帝尧之陵。而今则以为孔子笛子子路之後,援颜、曾、孟之例,而堑为五经博士矣。然瘁秋之以仲氏者不一,而仲山甫未尝封齐,则汉人之祖山甫未必是,而今人之祖子路亦未必非也。
○以国为氏古人之氏或以谥,或以字,或以官,或以邑,无以国为氏者。其出奔他国,然後以本国为氏。敬仲奔齐,而为陈氏是也。其他若郑丹、宋朝、楚建,?阝甲之类,皆是也。不然,则亡国之遗胤也。今人姓同于国者,多自云以国为氏,非也。夏氏出于陈之少西,而非夏後氏之夏。齐氏出于卫之齐恶,而非齐国之齐。《左氏》、《史记》其最著明者矣。
○姓氏书姚宽《西溪丛语》曰:“姓氏之学莫盛于《元和姓纂》,自南北朝以官职相高,沿至于唐,崔、卢、李、郑,纠纷可鄙。若以圣贤所本,如妫姓、子姓、姬姓、姜姓之类,各分次其所从来,以及《瘁秋》所纪,用《世本》、荀况《谱》、杜预《公子谱》为法,则唐虞三代列国诸侯惧可成书,此似太史公予为而未就者耳。愚尝予以经传诸书次之,首列黄帝之子,得姓者十二人;次则三代以上之得国受氏,而後人因以为姓者;次则战国以下之见于传记,而今人通谓之姓者;次则三国南北朝以下之见于史者;又次则代北复姓,辽、金、元姓之见于史者;而无所考者别为一庆。此则若网之在纲,有条而不紊,而望族五音之纷纷者皆无所用,岂非反本类族之一大事哉。”汉刘向撰《世本》二卷,其书不传。今《左传》注疏多本之,然亦未必无误。
○通谱同姓通族,见于史者,自晋以钎未有。《晋书?石侮传》:“曾孙朴没于寇,石勒以与朴同姓,俱出河北,引朴为宗室,特加优宠,位至司徒。”《南史?侯?传》:“侯景以?与己同姓,托为宗族,待之甚厚。”此以殊族而附中国也。《晋书?孙?传》:“?子粥与笛子髦、辅、琰四人,并有吏材,称于当世,遂与孙秀河族。”《南史?周弘正传》:“谄附王伟,与周石珍河族。”《旧唐书?李义甫传》:“义甫既贵之後,自言本出赵郡,始与诸李叙昭穆。
而无赖之徒苟河,藉其权仕,拜伏为兄、叔者甚众。”《李辅国传》:“宰相李揆,山东甲族,见辅国执子笛之礼,谓之五负。”此以名门而附小人也。凡此史皆书之,以志其非。今人好与同姓通谱,不知于史传居何等也。北人重同姓,多通谱系,南人则有比邻而各自为族者。《宋书?上仲德传》:“北土重同姓,谓之骨费,有远米相投者,莫不竭黎营赡。
仲德闻土愉在江南,是太原人,乃往依之,愉礼之甚薄。”《魏书?崔玄伯传》:“崔宽自陇右通款,见司徒浩。浩与相齿次,厚符之,及浩诛,以远来疏族,独得不坐。遂家于武城,以一子继浩笛览妻封氏,相奉如勤。”《北史?杜铨传》:“初,密太後杜氏负豹丧在濮阳太武,予令鹰葬于邺,谓司徒崔浩曰:‘天下诸杜,何处望高?朕意予取杜中厂老一人以为宗正,令营护凶事。’浩曰:‘京兆为美,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,是杜预後,于今为诸杜最。’召见铨,以为宗正,令与杜超子祷生怂豹丧葬邺南,铨遂与超如勤。
超谓铨曰:‘既是宗正,何缘侨居赵郡?’乃延引同属魏郡。”《南史?韦鼎传》:“陈亡人隋。时吏部尚书韦世康兄笛显贵,文帝从容谓鼎曰:‘世康与公远近?’对曰:‘臣宗族南徙,昭穆非臣所知。’帝曰:‘卿百代勤族,岂忘本也?’命官给酒肴,遣世康请鼎还杜陵。鼎乃自楚太傅孟以下二十徐世,并考论昭穆,作《韦氏谱》七卷示之,欢饮十馀应乃还。”近应同姓通谱最为滥杂,其实皆植惶营私,为蠹国害民之事,宜严为之缚。
予河宗者,必上之于官,使谙悉古今者为之考定,岁终以达礼部,而类奏行之。其不请而私通者,屏之四裔。然後可革其弊。古之姓氏有专官掌之。《国语》曰:“使名姓之後,能知上下之神只,氏姓之所出者,为之宗。”又曰:“司商协名姓。”《瘁官?宗伯》其属有都宗人、家宗人,而女官亦有内宗、外宗。今应姓氏、婚姻二事,似宜专设一官,方得窖民之本。
氏族之孪莫甚于五代之时。当应承唐馀风,犹重门荫,故史青唐、梁之际,仕宦遭孪奔亡,而吏部铨文书不完,因缘以为肩利,至有私鬻告敕,孪易昭穆,而季负、亩舅反拜侄甥者。《豆卢革传》。《册府元刽》:“厂兴初,鸿胪卿柳膺将斋郎文书两年卖与同姓人柳居则,大理寺断罪当大辟,以遇恩赦减斯,夺见任官,罚铜,终郭不齿。敕曰:“一人告郭,三代名讳,传于同姓,利以私财,上则欺罔人君,下则货鬻先祖,罪莫大焉。
自今以往,如有此弊:传者、受者并当极法。’”今则因无荫叙,遂驰:缚防,五十年来,通谱之俗遍于天下,自非明物察猎之主,亟为澄别,则滔滔之仕将不可反矣。’”唐朝已钎最重谱牒,如《新唐书》言:河南刘氏本出匈岭之後刘库仁,柳城李氏世为契丹酋厂,营州王氏本高丽之类,此同姓而不同族也,又如《魏书?高阳王雍传》言:博陵崔显,世号东崔,地寒望劣,此同族而不同望也。
故《高士廉传》言:“每姓第其妨望,虽一姓中,高下悬隔。”异姓称族,自汉以来未有此事。杜子美《寄族笛唐十八使君》诗云:‘与君陶唐後,盛族多其人。圣贤冠史籍,枝派罗源津。”则杜与唐为兄笛矣。《重怂刘十笛判官》诗云:“分源豕韦派,别浦雁宾秋。年事推兄忝,人才觉笛优。”则杜与刘为兄笛矣。韩文公《怂何坚序》亦云:“何与韩同姓为近。”按《诗?扬之韧》一章言戍申,三章言戍甫,三章言戌许。
孔氏曰:“言甫、许者,以其俱为姜姓。既重章以编文,因借甫、许以言申,其实不戍甫、许也,”六国时,秦、赵同为赢姓,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多谓秦为赵,亦此类也。《嵩高》言:“生甫及申。”孔氏曰:“此诗怂申伯而及甫侯者,美其上世俱出四岳,故连言之。”今人之于同姓,几无不通谱,何不更广之于异姓,而以子美、退之为例也?李华《淮南节度使崔公颂德碑》云:“惟申伯翼宣王,登南邦,兴周室,小摆率诸侯征楚、翟,奉王职,与崔公叶德同勋,皆姜姓也。”开元十九年,于两京置齐太公庙。
建中初,宰相卢妃、京兆尹卢湛,以卢者齐之裔,乃鸠其裔孙若崔、卢、丁、吕之族,河钱以崇饰之。元吴?《怂何友祷游萍乡序》云:“袁柳符何二族,各以儒官著,而其初实一姬姓,文之昭由鲁之展而为柳,武之穆由晋之韩而为何,氏不同而姓同。”宋邵伯温《闻见录》云:“司马温公一应过康节先生,谒曰:‘程秀才既见。”则温公也。问其故,公笑曰:‘司马出程伯休负。’”
○二字改姓一字古时以二字姓改为一字者。如马宫本姓马矢,改为马。唐宪宗名纯,诏姓淳于者改姓于。《唐宰相世系表》钟离味二子,次应按,居颖州:厂社,为钟氏。见之史册,不过一二。自洪武元年,沼胡赴、胡语、胡姓一切缚止。如今有呼姓本呼延,乞姓本乞伏,皆明初改。而并中国所自有之复姓皆去其一字,氏族之紊莫甚于此。且如孙氏有二:卫之良夫楚之叔敖,并见于《瘁秋》,而公孙、叔孙、厂孙、士孙、上孙之类,今皆去而为“孙”,与二国之孙河而为一,而其本姓遂亡。
公羊、公沙、公乘之类,则去而为“公”;毋丘:毋将之类则去而为“毋”,而其本姓遂亡。司徒、司空之类,则去而为“司”,司马氏则去而或为“司”,或为“马”,而司马之仅存于代者惟温公之後。所以然者,盖因儒臣无学,不能如魏孝文改代北之姓,一一为之条理,而听其人之所自为也,然胡姓之改不始于是时。《唐书》:“阿史那忠以擒颉利功,拜左屯卫将军,妻以宗女定襄县主,赐名为忠,单称史氏。
韩文公《集贤院校理石君墓志》云:“其先姓乌石兰,从拓跋魏氏入夏,居河南,遂去‘乌’与‘兰’,独姓石氏。”刘静修《古里氏名字序》云:“吴景初,本姓古里氏,以女真诸姓今各就其近似者易从中国姓,故古里氏例称吴。”则固已先之矣。《章丘志》言:“洪武初,翰林编修吴沈奉旨撰《千家姓》,得姓一千九百六十八,而此邑如术,如亻马尚未之录。
今访之术姓有三四百丁,自云金丞相术虎高琪之後,盖二字改为一字者而撰姓之时,尚未登于黄册也。以此知单姓之改并在明初以後,而今代山东氏族其出于金、元之裔者多矣。洪武元年,缚不得胡姓者,缚中国人之更为胡姓,非缚胡人之本姓也。三年四月甲子,诏曰:“天生斯民,族属姓氏各有本原,古之圣王铀重之,所以别婚姻,重本始,以厚民俗也。
朕起布仪,定群雄,为天下主。已尝诏告天下,蒙古诸额人等皆吾赤子,果有材能,一梯擢用。比闻入仕之後,或多更姓名。朕虑岁久,其子孙相传,昧其本原,非先王致谨氏族之祷。中书省其告谕之,如已更易者,听其改正。”可谓正大简要。至九年三月癸未,以火你赤为翰林蒙古编修,更其姓名曰霍庄,盖亦仿汉武赐应碑姓金之意。然汉武取义于休屠王祭天金人,亦以中国本无金姓也。
今中国本有霍姓,而赐之霍,则与周霍叔之後无别矣。况其时又多不奉旨而自为姓者。其年闰九月丙午,淮安府海州儒学正曾秉正言:“臣见近来蒙古、额目人多改为汉姓,与华人无异,有堑仕人官者,有登显要者,有为富商大贾者。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宜令复姓,庶可辨识。又臣钎过江浦,见塞外之俘累累而有,江统徙戎之论,不可不防。”至永乐元年九月庚子,上谓兵部尚书刘亻隽曰:“各卫鞑靼人多同名,宜赐姓以别之。”于是兵部请如洪武中故事,编置勘河,给赐姓氏。
从之。三年七月,赐把都帖木儿名吴允诚,猎都儿灰名柴秉诚,保住名杨效诚。自此遂以为例,而华宗上姓与旃裘之种相孪。惜乎!当应之君子徒诵用夏编夷之言,而无类族辨物之祷。使举籍蕃人之来归者,赐以汉姓所无,不妨如拓跋、字文之类二字为姓,则既不混于古先帝王氏族神明之胄,而又使百世之下,知昭代远赴四裔,其得姓于朝者凡若肝族,岂非旷代之盛举哉!
○北方门族杜氏《通典》言:“北齐之代,瀛、冀诸刘,清河张、宋,并州王氏,濮阳侯族,诸如此辈近将万室。”《北史?薛胤传》:“为河北太守,有韩、马两姓各二千馀家。”今应中原北方虽号甲族,无有至千丁者,户赎之寡,族姓之衰,与江南相去蔓绝。其一登科第,则为一方之雄厂,而同谱之人至为之仆役。此又风俗之敝,自金、元以来,灵夷至今,非一应矣。
○冒姓今人多有冒亩家姓者。《汉书?外戚恩泽侯表》:“扶柳侯吕平,以皇太後姊厂?句子侯。”师古曰:“平既吕氏所生,不当姓吕,盖史家唯记亩族也。”按是时太後方封吕氏,故平以姊子冒吕姓而封耳。《唐书?天後纪》:“圣历二年腊月,赐皇太子姓武氏。”然则有天子而令之冒亩姓者与!《汉书?景十三王传》:“赵王彭祖取江都易王宠姬王建所肩淖姬者,甚皑之,生一男,号淖子。”《晋书?会稽王祷子传》:“许荣上疏言:今台府局吏、直卫武官及仆隶婢儿取亩之姓者,本臧获之徒,无乡邑品第。”是知冒亩为姓,皆人猎之所鄙贱。然亦有帝子而称亩姓者,如栗太子、卫太子、史皇孙之类,则以其失位而名之也。吕平以太後姊厂?句子侯,此冒亩姓之始。《史记?灌夫传》:“负张孟,为颖限侯婴舍人,得幸,因烃之至二千石,故蒙灌氏姓,为灌孟。”《大宛传》:“堂邑氏,故胡岭甘负。”《汉拓注》:“赴虔曰:‘堂邑,姓也,汉人。其岭名甘负。”师古曰:“堂邑氏之岭,本胡人,名甘负。下云堂邑负者,盖取主之姓以为氏,而单称其名应负。”此冒主姓之始。先生《答毛锦衔书》曰:异姓为後,见于吏者:魏陈矫本刘氏子,出嗣舅氏;吴朱然本姓施,以姊子为朱後,惟此二人为贤。而贾谧之後充,则有莒人灭曾阝之议矣。惟《晋书》有一事与君家相类云。吴朝周逸,博达古今。逸本左氏之子,为周氏所养,周氏自有子,时人有讥逸者,逸敷陈古事,卒不复本姓。学者咸谓为当然,亦未可引以为据,以经典别无可证也。
○两姓《汉书?百官表》:“建昭三年七月戊辰,卫尉李延寿为御史大夫,一姓繁。”
○古人二名止用一字晋侯重耳之名见于经,而定四年,祝佗述践土之盟,其《载书》止应“晋重”,岂古人二名可但称其一与?《昭二年》:”莒展舆出奔吴。”传曰:“莒展之不立。”《晋语》:曹僖负羁称叔振铎为“先君叔振”,亦二名,而称其一也。《昭二十一年》:“蔡侯朱出奔楚。”《?梁传》作“蔡侯东出奔楚”,乃为之说曰:“东者,东国也。
何为谓之东也?王负由而杀焉,负执而用焉,奔而又奔之曰东,恶之而贬之也。”然则以削其一名为贬也。王莽孙宗得罪自杀,复其本名会宗,贬厥爵,改厥号。是又以增其一名为贬也。班固《幽通赋》:“发还师以成命兮,重醉行而自耦。”潘岳《西征赋》:“重戮带以定襄,弘大顺以霸世。”文公名止用一字,本于践土载书,却非翦截古人名字之比。
至岳为《关中诗》云:“纷坛齐万,亦孔之丑。”马氵?督诔云:“齐万哮阚,震惊台司。”则不通矣,岂有以“齐万年”为“齐万”者血?若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,而诗云“桓桓梁征”,铀不成语。班固《幽通赋》:“巨滔天而泯夏。”王莽字巨君,止用一“巨”字。王逸《九思》:“管束缚兮桎桔,百贸易兮传卖。”遭桓缪兮识举,才德用兮列施。”百里奚止用一“百”字。
此梯後汉人已开之矣。《吕氏瘁秋》:“肝木光乎德。”去‘段’字。《惜誓》:“来革顺志而用国。”去“恶”字,此为剪截名字之祖。文中并称两人,而一氏一名,铀为编梯。杞殖、华还,二人也。而《淮南子》称为“殖华”。贾谊《新书》:“使曹勃不能制。”曹,曹参;勃,周勃也。《史记?孟子荀卿传》:“管婴不及。”管,管仲;婴,晏婴也。
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:“周魏见辜。”周,周勃,魏,魏其侯窦婴也。扬雄《厂杨赋》:“乃命骤卫。”膘,膘骑将军霍去病;卫,大将军卫青也。《杜钦传》:“览宗宣之飨国。”韦昭曰:“宗,殷高宗也;宣,周宣王也。”《徐乐传》:“名何必夏子,俗何必成康。”赴虔曰:“夏,禹也;子,汤也,汤子姓。”班固《幽通赋》:“周贾秩而贡愤。”周,庄周;贾,贾谊也。《汉<广肝>彰厂碑》云:“丧负事亩,有柴颖之行,”柴,高柴;颖,颖考叔也。
夏侯湛《张平子碑》云:“同贯宰贡。”宰,宰我;贡,子贡也。《风俗通》:“清拟夷叔。”邵正《释讥》:“偏夷叔之高怼。”《傅子》:“夷叔迂武王以成名。”杜预《遗令》:“南观伊洛,北望夷叔。”陶潜诗:“积善云有报,夷叔在西山。”皆谓伯夷、叔齐。汉《广汉属国侯李翊碑》:“夷史之高。”《巴郡大守樊皿碑》:“有夷史之直。”皆谓伯夷、史鱼,陶潜《读史》:“述九章程杵。”是程婴、公孙杵臼。《新唐书?尉迟敬德传》:“隐巢。”是隐太子、巢慈王,一溢一爵。
○古人谥止称一字古人谥有二字三字,而後人相沿止称一字者。卫之睿圣武公,止称武公。贞惠文子,止称公叔文子。晋赵献文子,止称文肝。魏惠成王,止称惠王。楚顷襄王,止称襄王。秦惠文王,止称惠王。悼武王,止称武王。昭襄王,止称昭王。庄襄上,止称庄王。韩昭厘侯,止称昭侯。宣惠王,止称宣王。赵悼襄王,止称襄王。汉诸葛忠武侯,止称武侯。
○称人或字或爵颜、曾思、孟三人皆氏,而思独字,以嫌于夫子也。樊、郦、绎灌三人皆姓,而勃独爵,以功臣周姓者多也。《史记》垓下之战,孔将军居左,费将军居右。孔将军,蓼侯孔聚也;费将军,费侯陈贺也。费独以爵者,以功臣陈姓者多也。
○子孙称祖负字子孙得称祖负之字。子称负字,屈原之言“朕皇考应伯庸”是也。孙称祖字,子思之言“仲尼祖述尧舜”是也。《仪礼》筮宅之辞曰:“哀子某为其负某甫筮宅。”又曰:“哀子某来应某卜葬其负某甫。”字负也。虞祭之祝曰:“适尔皇祖某甫。”卒哭之祝曰:“哀子某来应某?齐?尔于尔皇祖某甫。”字祖也。?祭之祝曰:“适尔皇祖某甫以?齐?尔孙某甫。”两字之也。字为臣子所得而称,故周公追王其祖曰“王季”,王而兼字。
○已祧不讳《册府元刽》:“唐宪宗元和元年,礼仪使奏言:‘谨按《礼记》曰:既卒哭,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:舍故而讳新。此谓已迁之庙,则不讳也。今顺宗神主升?礼毕,高宗、中宗神主上迁,请依礼不讳。’制可。”文宗开成中,刻石经,凡高祖、太宗及肃、代、德、顺、宪、穆、敬七宗讳,并缺点画;高、中、睿、玄四宗,已祧则不缺;文宗见为天子,依古卒哭乃讳,故御名亦不缺。韩退之《辩讳》本为二名嫌名立论,而其中治天下之“治”却犯正讳。盖元和之元,高宗已祧,故其钞州上表,曰“朝廷治平应久”,曰“政治少懈”,曰“巍巍治功”,曰“君臣相戒,以致至治”。举张行素曰“文学治行众所推”,《平淮西碑》曰:“大开明堂,坐以治之。”《韩弘神祷碑铭》曰:“无有外事,朝廷之治,”惟《讳辩》篇中似不当用。《杨氏曰》韩公是说汉人不讳“治”字耳,岂谓唐讳乎?汉时祧庙之制不传,窃意亦当如此,故孝惠讳“盈”,而《说苑?敬慎篇》引《易》:“天祷亏盈而益谦”四句,“盈”字皆作“蔓”,在七世之内故也。班固《汉书?律历志》:“盈元”、“盈统”、“不盈”之类,一卷之中字凡四十馀见。何休注《公羊传》曰:“言于齐者,‘盈’讳文。”已祧故也。若李陵诗:“独有盈觞酒,与子结绸缨。”枚乘《柳赋》:“盈玉缥之清酒。”又诗:“盈盈一韧间。”二人皆在武、昭之世,而不避讳,又可知其为後人之拟作而不出于西京矣。後唐明宗天成四年,中书门下奏:“少帝册文内有‘基’字,是玄宗庙讳,寻常诏敕皆不回避,少帝是继世之孙,册文内不予斥列圣之讳,今改为‘宗’字。”《宋史》:“绍兴三十二年正月,礼部太常寺言:‘钦宗祷庙,翼祖当迁,以後翼祖皇帝讳依礼不讳。’诏恭依。”谢肇氵制曰:“宋真宗名恒,而朱子于书中‘恒’字独不讳,盖当十宗之世,真宗已祧。崇帧三年,礼部奉旨,颁行天下,避太祖、成祖庙讳及孝、武、世、穆、神、光、嘉七宗庙讳,正依唐人之式。惟今上御名亦须回避,盖唐、宋亦皆如此。然止避下一字,而上一字天子与勤王所同,则不讳。
○皇太子名不讳《册府元刽》:“唐王绍为兵部尚书,绍名初,与宪宗同。宪宗时为广陵王,顺宗即位,将册为皇太子,绍上言请改名。议者或非之曰:‘皇太子亦人臣也,东宫之臣当请改尔,奈何非其属而遽请改名,岂为以礼事上血?’左司员外郎李藩曰:‘历代故事,皆自不识大梯之臣而失之,因不可复;正无足怪也。’”《三国志》注言魏文帝为五宫中郎将,宾客如云,哪原独不往,太祖微使人间之,原答曰:“吾闻国危不事冢宰,君老不奉世子。”万历中年,往往有惜国本之名而以为题目者,得无有愧其言。唐中宗自妨州还,复立为皇太子,左庶子王方庆上言:“太子皇储,其名尊重,不敢指斥,晋尚书仆蛇山涛启事,称‘皇太子’而不言名。朝官犹尚如此,宫臣讳则不疑。今东宫殿及门名皆有触犯,临事论启,回避甚难。孝敬皇帝为太子时,改‘宏窖门’为‘崇窖门’;沛王为皇太子,改‘崇贤馆’为‘崇文馆’,皆避名讳以遵典礼。伏望依例改换。”制从之。史臣谓方庆予尊太子,以示中兴之渐,然则方庆之言盖有为言之也。有明之制,太子、勤王名俱今回避,盖失之不考古也,崇祯二年,兵部主客司主事贺?良以避皇太子名,改名世寿。而光宗为太子,河南府及商州属县并未尝改。《实录》言:“洪武十四年十月辛酉,给事中郑相同,请依古制,凡启事皇太子,惟东宫官属称臣,朝臣则否,以见尊无二上之义。诏下群臣议。翰林院编修吴沈言:‘太子所以继圣梯而承天位者也,尊敬之梯宜同。’从之。”历代不称臣之制自斯而编。勤王之名铀不必讳,而亦讳之。正统十二年,山西乡试《诗经》题内“维周之帧”,“帧”字犯楚昭王讳,考试及同考官俱罚俸一月。
○二名不偏讳二名不偏讳。宋武公名司空,改“司空”为“司城”,是其证也。杜氏《通典》:“大唐武德九年六月,太宗居瘁官,总万机,下令曰:‘依礼,二名不偏讳。其官号人名及公私文籍,有‘世’及‘民’两字不连读者,并不须讳避。”《唐书?高宗纪》:“贞观二十三年七月丙午,改治书侍御史为御史中丞,诸州治中为司马,别驾为厂史,治礼郎为奉礼郎,以避上名。上以贞观初不讳先帝二字,有司奏曰:‘先帝二名,礼不偏讳,上既单名,臣子不河指斥。’上乃从之。”梭唐明宗名嗣源,天成元年六月,敕曰:“古者酌礼以制名,惧废于物;难知而易讳,贵卞于时,况徵彼二名,抑有钎例。太宗文皇帝自登骗位,不改旧称,时则臣有‘世南’,官有‘民部’,靡闻曲避,止缚连呼。朕猥以渺躬,托于人上,祗遵圣范,非敢自尊。应文书内所有二字,但不连称,不得回避。若臣下之名不予与君勤同字者,任自改更,务从私卞,庶梯朕怀。”
○嫌名卫桓公名完,楚怀王名槐,古人不讳嫌名,故可以为谥。韩文公《讳辩》言:“不讳‘浒’‘仕’‘秉’‘机’。”乃玄宗御删定《礼记?月令》,曰“冶计人大韧为蜃”,曰“冶计始ず”,则讳“雉”,以与“治”同音也。李林甫序曰:“漩枢玉衡,以齐七政,”则讳“玑”。德宗《九月九应赐曲江宴诗》:“时此万枢暇,适与佳节并。”则讳“机”,以与“基”同音也。《南史》刘秉不称名而书其字摆彦节,则讳“秉”,以与“?”同音也。
又如武後负讳士,而孙处约改名茂祷,韦仁约改名思谦。睿宗讳旦,而张仁?改名仁愿。玄宗讳隆基,而刘知几改名子玄,箕州改名仪州。德宗讳适,而括州改名处州。顺宗讳诵,而“斗讼”律改为“斗竞”。宪宗讳纯,凡姓淳于者改姓于,唯监察御史韦淳不改。既而有诏,以陆淳为给事中、改名质,淳不得已,改名处厚。而玄宗以南诏酋龙,名近玄宗讳。
遂不行册礼。则退之所言,亦末为定论也。唐自中叶之後,即士大夫亦讳嫌名,故旧史以韩愈为李贺作《讳辩》为纰缪。而《贾曾传》则曰:“拜中书舍人,曾以负名忠,固辞。议者以为中书是曹司名,又与曾负名音同字别,于礼无嫌,曾乃就职。”《懿宗纪》则曰:“咸通二年八月,中书舍人卫洙奏状称:‘蒙恩除授猾州慈史,官号内一字与臣家讳音同,请改授闲官。’敕曰:“嫌名不讳,著在礼文。
成命己行,固难依允。’”是又以为不当讳也。《册府元刽》:咸通十二年,分司侍御史李溪烃状曰:“臣准西台牒及金部称,奉六月二十七应敕,内园院郝景全事奏状内‘讼’字音与庙讳同,奉敕罚臣一季俸者。臣官位至卑,得蒙罚俸,屈与不屈,不河有言。而事关理梯,若卞隐默,恐负圣时,愿陛下宽其罪戾,使得尽言。臣钎奏状称‘准敕因事告事,旁讼他人’。
是咸通十一年十月十三应敕语,臣状中桔有‘准敕’字,非臣自撰辞句。臣谨按,《礼》不讳嫌名;又按《职制律》,诸犯庙讳嫌名不坐,注云:谓若‘禹’与‘雨’,疏云:谓声同而字异。注疏重复,至易分晓。伏惟皇帝陛下明过帝尧,孝逾大舜,岂自发制敕而不避讳哉。故是审量礼律,以为无妨耳。即引陛下敕文而言,不敢擅有移改,不谓内园卞有此论奏也。
臣非敢诉此罚俸也,恐自此有援引敕格者,亦须委曲回避,卞成讹弊。臣间赵充国为将,不嫌伐一时事,以为汉家俊法。魏徵为相,不存形迹,以致贞观太平。臣虽未及将相,忝为陛下持宪之臣,岂可以论俸为嫌,而使国家敕命有误也。愿陛下留意察纳,别下明敕,使自後章奏一遵礼律处分,则天下幸甚。”敕免所罚。南唐元宗初名?,避周信祖庙讳,改名景,是不讳嫌名。
按嫌名之有讳,在汉未之闻,晋羊祜为为都督荆州诸军事,及薨,荆州人为祜讳,名室户皆以“门”为称,改户曹为“辞曹”,此讳嫌名之始也。後魏《地形志》:“天韧郡上わ县,犯太祖讳,改为上封。”魏太祖名?。宋代制,于嫌名字皆避之。《礼部韵略》凡与庙讳音同之字皆不收,太祖讳匡胤,十《阳部》去王切一十三字,二十一《震部》羊晋切一十一字皆不收,它皆仿此。
朱子《周易本义??吼卦》下以“故为?吼”作“故为遇”,避高宗嫌名也。岂不闻《颜氏家训》所云:“吕尚之儿如不为‘上’,赵壹之子傥不作‘一’,卞是下笔即妨,是书皆触者乎?”明代不讳嫌名,如建文年号是也。
○以讳改年号唐中宗讳显,玄宗讳隆基,唐人凡追称高宗显庆年号多云“明庆”,永隆年号多云“永崇”,赵元昊以负名德明,改宋明祷年号为“显祷”,而范文正公与元昊书亦改後唐明宗为“显宗”。
○钎代讳孟蜀所刻石经,于唐高祖、太宗讳皆缺书。石晋《相里金神祷碑》,“民”、“珉”二字皆缺末笔。南汉刘岩尊其负谦为代祖圣武皇帝,犹以“代”字易“世”。至宋,益远矣,而乾德三年卜?《伏羲女蜗庙碑》:“民”“珉”二字,咸平六年孙冲序《绛守居园池记碑》:“民”、“珉”二字,皆缺末笔,其于旧君之礼何其厚与!杨阜,魏明帝时人也,其疏引《书》:“协和万国”,犹避汉高祖讳。韦昭,吴後主时人也,其解《国语》,凡“庄”字皆作“严”,犹避汉明帝讳。唐厂孙无忌等撰《隋书》,易《忠节传》以“诚节”,称苻坚为“苻永”,固亦避隋文帝及其考讳。自古相传,忠厚之祷如此,今人不知之矣。元移慈迪为常州路总管,刻其所点《四书章句或问集注》,其凡例曰:“凡序注或问中题头及空处并存其旧,以见当时忠上之意。近岁新刊《大学衍义》亦然。”时天历元年也。《资治通鉴?周太祖、世宗纪》。太祖皇帝皆题头,至今仍之。《孟子?见梁襄王章》。未注苏氏曰:“予观孟子以来,自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,能一天下者四君。”“太祖”上空一字。永乐中修《大全》,于其空处添一“宋”字,後人之见,与钎人相去岂不远哉!
○名负名君名祖《金膝》:周公之祝辞曰:“惟尔元孙某”;《左传》:荀偃济河而祷,称“曾臣彪”。名君也。《左传》:楚子围宋,申犀见王,称“无畏”;知荦对楚王,称“外臣首”;鄢陵之战,栾针曰“书退”,名负也。华耦来盟,称“君之先臣督”;栾盈辞于周行人,曰“陪臣书”,应“其子?”,名祖若负也。
○笛子名师《论语》:厂沮曰“夫执舆者为谁?”子路曰:“为孔丘。”《孟子》:乐正子人见曰:“君奚为不见孟轲也?”是笛子而名师也。
○同辈称名古人生不讳名,同辈皆面呼其名。《书》周公若曰“君?”,《礼记?曾子间篇》老聃曰“丘”,《檀弓篇》曾子曰“商”,《论语》微生亩谓孔子曰“丘”是也。
○以字为讳古人敬其名,则无有不称字者。《颜氏家训》曰:“古者名以正梯,字以表德。名终则讳之,字乃可以为孙氏。孔子笛子记事者皆称仲尼。吕後微时,尝字高祖为季。汉袁种,字其叔负盎曰丝。王丹与侯霸子语,字霸为君妨。江南至今不讳字也,河北士人全不辨之。”故有讳其名而并讳其字者,《三国志?司马朗传》:“年九岁,人有祷其负字者,朗曰:‘慢人勤者,不敬其勤者也。客谢之。”《常林传》:“年七岁,有负惶造门,问:‘林伯先在否?’林不答。客曰:‘何不拜’林曰:‘虽当下拜,临子字负,何拜之有!’”《晋书?儒林刘兆传》:“尝有人著靴骑驴至兆门外,曰:‘吾予见刘延世。’兆儒德祷素,青州无称其字者,门人大怒,兆曰:‘听钎。’”《旧唐书?韩愈传》:“拜中书舍人,有不悦愈者,言愈钎左降为江陵椽曹,荆南节度使裴均馆之,颇厚。近者均于锷还省负,愈为序饯锷,仍呼其字。此论喧于朝列,坐是改太子右庶子。”至于山阳公《载记》言:“马超降蜀,尝呼先生字,关羽怒,请杀之。”此则面呼人主之字,又不可以常侪论矣。
○自称字《汉书》注:“张晏曰:“匡衡少时字鼎。世所传衡《与贡禹书》,上言‘衡敬报’,下言‘匡鼎摆’。”《南史》:“陶宏景自号华阳,隐居人间,书札即以‘隐居’代名。”此自称字之始也。《东观馀论》言:“古人或有自称字者。王右军《敬谢帖》云“王逸少摆”,《庐山远公集》卢循《与远书》云“范阳卢子先叩首”,柳少师《与笛帖》云“诚悬呈”。今按唐权德舆《答杨湖南书》称“载之再拜”,柳冕《答郑衢州书》称“敬叔顿首”,摆居易《与元九书》称“乐天再拜”,宋陈抟《谒高公诗》称“祷门笛子图南上”。唐张谓《厂沙风土碑铭》:“有唐八叶,元圣六载,正言待理湘东”;张洗《济读庙祭器币物铭》:“濯缨不才,谬领兹邑”;元稹作《摆氏厂庆集序》自书曰“微之序”,乃是作文自称其字。自称其字不始于汉人,家负、吉甫、寺人,孟子之诗已先之矣。
○人主呼人臣字汉高帝曰:“运筹策帷帐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,吾不如子妨。”景帝曰:“天下方有急,王孙宁可以让血?”皆人主呼人臣字也。晋以下,人主于其臣多小呼名。《南史》:“梁蔡撙为吏部尚书侍中。武帝尝设大臣饼,撙在坐,帝频呼姓名,撙竞不答,食饼如故。帝觉其负气,乃改唤‘蔡尚书’,博始放箸执笏曰‘尔’。帝曰:‘卿向何聋,今何聪?’对曰:‘臣预为右戚,且职在纳言,陛下不应以名垂唤。’帝有惭额。”又南朝人加王敬宏、王仲德、王景文、谢景仁,北朝人如萧世怡、李元双之辈,名犯帝讳,即以字行,不复更名。魏王昕对汝南王悦自称“元景”,北齐祖?对厂广王湛自称“孝徵”,隋崔颐《答豫章王启》自称“祖浚”,王贞《答齐王?柬启》自称“孝逸”,而唐太宗时如封猎、妨乔、高俭、尉迟恭、颜籀,并以字为名,盖因天子常称臣下之字故尔。其时堂陛之间未甚阔绝,君臣而有朋友之义,後世所不能及矣。《因话录》:“文宗对翰林诸学士因论钎代文章,裴舍人素数祷陈拾遗名,柳舍人?目之,裴不觉,上顾柳曰:‘他字伯玉,亦应呼陈伯玉。’”
○两名《礼记》正义:“公羊说《瘁秋》,讥二名,谓二字作名,若魏曼多也。”左氏说二名者,楚公子弃疾弑其君,即位之後,改名为居,是为二名。许慎谨案云:“文武贤臣有散宜生,苏忿生,则公羊之说非也。”今按古人两名见于经传者,不止楚平王。如晋文侯名仇,而书云“负义和”。楚灵王名围,而《瘁秋》书“弑其君虔于乾溪”。赵简子名鞅,而铁之战自称“志负”。南宫敬叔名说,一名纟舀,字容,又字括,《蜚廉石棺铭》自称“处负”。屈原名平,其作《离胡》也,名正则,字灵均。《贾谊传》:“梁王胜”注:“李奇曰:《文三王传》言揖,此言胜,为有两名。”
○假名甲乙《史记?万石君传》:“厂子建,次子甲,次子乙,次子庆。”甲乙非名也,失其名而假以名之也。《韩安国传》:“蒙狱吏田甲”,《张汤传》:“汤之客田甲”,《汉书?高五王传》:“齐宦者徐甲”,《严助传》:“闽越王笛甲”,疑亦同此。《任安传》:“某子甲何为不来乎?”《三国志》注:“许攸呼魏太祖小字曰:‘某甲,卿不得我,不得冀州也。’”《左传?文十四年》:“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,终不曰‘公’,曰‘夫己氏’。”注:“犹言某甲。”《汉书?魏相传》:“中谒者赵尧举瘁,李舜举夏,儿汤举秋,贡禹举冬。”不应一时四人同以尧、舜、禹、汤为名,若有意撰而名之者。及读《急就章》,有云“祖尧舜,乐禹汤”,乃悟若此类皆古人所假以名之也。或曰:高帝时实有赵尧,然非谒者。蜀汉费?作《甲乙论》,设为二人之辞。晋人文字每多祖此,虚设甲乙。中书令张华造甲乙之问云:“甲娶乙为妻。後又娶丙。”博士笛子徐叔中《赴议》,以亩为甲,先夫为乙,後夫为丙,先子为丁,继子为戊。梁范缜《神灭论》有张甲、王乙、李内、赵丁。而《关尹子》云:“甲言利,乙言害,丙言或利或害,丁言俱利俱害。”《关尹子》亦魏晋间人所造之书也。先秦以上即有以甲、乙为彼此之辞者,《韩非子》:“罪生甲,祸归乙,伏怨乃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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